读书会与“信仰表白”

古伦生命中最持续不变的特质,就是教导─「信仰表白」是伊斯兰之基本柱石。每个穆斯林都会承认神的独一性以及穆罕默德是神的先知:La ilaha illa-llah, Muhammadur  rasulullah(译按:汉语穆斯林称此句话为「清真言」,意思是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使者)。「万物非主,唯有真主」。无论直接或不直接,这份确信在古伦的著作里随处可见。所以古伦在其正式指导要当阿訇的学生古兰经之外,他在伊兹密尔还经常一天好几次,将一小群学生集合在一起阅读和非正式地讨论重要课题。这些集会被称为sohbet(读书会),字义上是「会谈」(有时在土耳其文里会用复数来表示:sohbetler)。扎伊尔德‧努尔西曾经复兴此种在伊斯兰早期有迹可寻的小团体读书方法。费特胡拉‧古伦使这种方法更加完善。读书会很快便成为召集人们来志服团的也许是最主要的方法。费特胡拉‧古伦在伊兹密尔所领导之最早的读书会,其参与者有五或六个学生。当古伦于1972年离开伊兹密尔时,参与者达百人,分成数十个不同的小团体。「信仰表白」透过读书会传播了。

关于这些早期讨论的手稿付之阙如,但古伦著作中的某些重点文章(在一个可以想象的对话中)也可以传达其精神(倘若不是第一个读书会的书信)。11个年轻男子,全穿着烫过的裤子、衬衫并打着领带(古伦对整齐的讲究变成了规范),在一个炎热的午后聚集在一起。那时晡礼刚结束,伊兹密尔的太阳还没下山。有些人是培育阿訇的学校里的用功学生。但更多是才刚结束工作的本地小生意老板或贸易商。他们坐在一间公寓的客厅里;那公寓是由栗子市集清真寺宿舍的大学生们所租的。房间很热─将近华氏90度。无人抽烟。无人喝酒。茶水免费供应。

年轻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直到那位他们称呼为「大老师」的人走进房间为止。古伦坐在大家随意围着的圈子的头。当声音静止下来后,阅读开始。那是努尔西《光之集。微光:对古兰智慧与精神性的反思》(Risale-I Nur. The Gleams: Reflections on Qur’anic Wisdom and Spirituality)中的一篇。在这个下午里,大家所特别讨论的段落是「第二十三个微光:关于驳斥自然主义之无神论的本质」(The Twenty-Third Gleam: On the Nature of Refuting Naturalistic Atheism)。古伦要一位年轻人朗诵那段,那段的开头是:「无信仰之自然主义者的方式绝对是非理性的,而且是以迷信的信念为基础的。」[1]努尔西的逻辑将习以为常的世俗智慧上下翻转。通常,自然主义者会指控有宗教的信仰者迷信。例如,大家都知道凯末尔曾说「我没有宗教,而且有时我还希望所有宗教沈到海底。…我的人民要去学民主原则、真实的命令、及科学的教导。迷信必须消失。[2]但若要宣称宗教可以是理性的,则那时候古伦即与年轻人在剩下的(大约)一小时内讨论无神论者所提出的诚实问题:神存在吗? 古伦一开始几乎是直接引用努尔西的解释说道:「神的存在太显而易见了,完全不需要辩论。」以一个好的辩论形式来说,古伦在这件事上过于夸大,太早「下定论」。古伦接着承认在唯物论的时代,神存在这件事对某些人而言并不清楚。这在房间里泛起了一圈认同的涟漪。大老师于是建议不知道就不要否定。他停下来让这点成为定论。这点将不可知论(agnosticism)与无神论区分开来。它倾向于不确定神的存在且抱持怀疑的人的那一边。


[1] Nursi 2008, p. 251.

[2] Mango 2002, p. 4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