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此要讲的是我关于本书最广阔的卫星图:我将在五个章节中叙述费特胡拉‧古伦的生命故事;每一章关注一个元素或他生命中的一套关系,以及那彰显其历史意义的教导,然后提出他及其所启发的运动亦隶属于历史上其他和平建造者之列:1)对精神与科学智识的信奉;2)参与伊斯兰非暴力做法的正直;3)实践式同理心;4))有原则的多元论;5)社会企业的商业模型。可是,古伦生命中的这五个面向,或说五种关系,真能如我所宣称地作为和平建造者的标帜吗?
很幸运地,和平与冲突研究等新兴学科正开始揭示——孕育和平与导致暴力和战争的究竟是什么?[1]我们经常误解暴力(可简单定义为对生命的伤害或破坏)。所有暴力都会伤人或杀生。街头暴力会立即伤人或杀生。战争与恐怖份子的行为也是集体地做那种行为且经常是无分别地。但有几种对生命的伤害是由社会政策与文化模型所造成。这些制度性的暴力是慢性杀人,是心理与精神的遭难,同时还伴随着身体的。让不公与贫穷无限延续、与腐蚀尊严的政策是暴力的。而刻板化、丧失人性以及制造「我群与他群」二元论的文化和语言模型,也能造成真正的伤害。推动自以为是与恐惧的宗教实践也是暴力的。费特胡拉‧古伦的生命与教诲,以及全球志服运动的目的,即是揭露与特别减少后者这些制度性或文化暴力。我再次强调,在历史上,凡掌权者即经常将目标精确地锁定在和平建造者上,因为他们挑战使人们处于恐惧并争锋相对的结构和制度。和平建造者与生俱来就是极端的(倘若不是要与人作对)。如同我所言,他们努力对付不义、冲突及战争的根源。
在这方面,古伦的生命与教诲极为符合做和平公义研究的学者在和平社会的基础上所见到的模型。[2]古伦与志服团之人并未以抗议(大众经常想象和平建造者所会做的)作为主要的和平建造方式。反之,古伦与志服团之人透过上述所谈的五种关系或做法,以耐心和积极主动的工作来推动和平建造。可惜,这些耐心的做法─教导、礼拜、对谈等等,总无法成为戏剧性的读物,和博得记者的标题。然而由此观点来看,当人们采用这些做法时,和平即明确地发生了。换言之,和平不是乌托邦方案而已。和平是人们发现共同生活与合作之相当实际的途径。当人们有潜力令和平欣欣向荣时,和平便简单地存活下来。我在以下篇章里所讲的故事,将同时描述费特胡拉‧古伦如何以个人之姿令和平蓬勃发展,以及人们如何透过其教导、兴建推动和平的机构和组织以找到令和平蓬勃发展的方式。
因此基本上,除了参与伊斯兰的非暴力做法;除了有原则的多元论;除了实践式同理心;除了智识;以及除了社会企业,我要说的是关于费特胡拉‧古伦的生命故事,那是一个志服的生命,突显了在推动更公平和平的社会时,信任所扮演的角色。再一次说,hizmet(志服)这个字在土耳其语的字义是「服务」。但「服务」在英语中可能指涉对权力的无抵抗或服从。在费特胡拉‧古伦的生命中,志服指出一条透过可以识别且始终如一的行动,将精神力量转变成实际行动、转变成和平建造的道路。因此,若要如实翻译志服对古伦及受其启发者之生命的意义,那就是学习彼此信任的人类所做的主动行为。这份信任是藉由障碍来推动。那需要勇气。我称呼此种和平(如其所真实呈现的)为深广的和平。深广的和平不只是没有战争─那种我称之为基本的和平(basic peace),是每个政府所须提供的最低程度。深广的和平也不只是作为良好社会特色的那种经济上的公正和社会平等─那种我称呼为政策上的和平(policy peace),且当然也是所有充满希望者与公民所渴望和努力的。反之,费特胡拉‧古伦生命中的深广和平所表现的是宗教如何提供「超过人能了解的平安」(如使徒保罗所言)。19这份深广的和平与其所培养的关系也能启动和支持人类去为了从艰苦中存活、与实践良好生活的传统与版本(无论是什么)而实行的不寻常行为。若要对我在以下篇幅中所要说的故事一言以蔽之,那就是费特胡拉‧古伦生命中深广和平的故事。
[1] 请参见Cortright 2010。
[2] 和平与公义研究协会(Peace and Justice Studies Assocition)是致力于推动了解和平根基与阻碍的学者所组成的网络。请参见 https://www.peacejusticestudie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