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祖如姆与阿迪尔内

会有什么好东西从额尔祖如姆出来吗?这个问题在费特胡拉‧古伦的早期生涯中不停回着。额尔祖如姆是位于土耳其东北方的一个省份,邻近亚美尼亚与乔治亚。这个省包括了额尔祖如姆市(一个在 2017 年拥有超过 30 万居民的古老屯垦地,且为阿塔土克大学[Atatürk University]所在地),为土耳其最大的省份之一。但额尔祖如姆省的多数地方却都是贫穷的农村;那些农村零零星星地散布在高加索山区间的狭小平原中。
额尔祖如姆全区海拔甚高,有着稀薄但新鲜的空气,以及高原的亮丽色彩。其海拔大约是 6500 英呎,而在其境内南北纵贯的山脉中,有超过一万英呎高的山峰,包括帕兰多肯(Palandöken)山脉的大龙峰(Büyük Ejder)。该区在短暂的夏日里泛着淡淡的绿色。由于土壤含碱量高,除了稀稀疏疏的松树丛,只有少许树木生长其间。若开车从额尔祖如姆往西朝寇如柱克(费特胡拉‧古伦于 1938 年在该地出生)的方向,您的目光将欣逢难得一见的河床与一旁的落叶树,风吹拂着此区,丝路上的骆驼商队曾在这里打尖一宿。
寇如柱克位于帕辛勒尔谷地(Pasinler Valley)。它在过去和现在都是农村。偶尔出现的白杨木在夏日提供遮荫,在冬日则是挡雪的防风林,否则,当天气和煦时,微风与阳光会放肆地吹洒此村;当风暴来临时,狂风骤雨也会尽力摧残。
夏天时,沿路全堆放着捆捆麦草。寇如柱克的夏日微风,或说整个额尔祖如姆的夏日微风中,都嗅得到干草的甜味儿。但在寇如柱克,那些甜甜的微风也经常让位给一种酸腐的气味。实际上,人们随处收集的牲畜粪堆或以之做成的泥砖,皆摆放在村屋和树荫下。粪堆有时会散落在村落中唯一铺有石块的道路上。粪砖则会整年用来点炊烟,并在漫长的冬日里温暖屋子。
在寇如柱克的任何地方皆看得到当地清真寺的唤拜塔,在村子的每个角落也都听得到唤拜声。寇如柱克约有 50 间房子,居住了 250 个人─此与费特胡拉‧古伦所回忆其幼时的居民数目差不多。25这些房子大多处于不同阶段的倾颓状态,或说正在「整修」。屋顶通常都是锡制的,并铺挂防水帆布。有些泥石地基还可追溯到几十年前(倘若不是几百年前)。大部分已多年未再油漆(假如曾经上 过油漆的话)。楼层甚矮,很少超过一层楼的。当我在 2015 年的愉悦夏日拜访寇如柱克时,古伦的一位远亲温暖地接待我。我们坐在他家后面的地毯上,他招待我喝一杯家里自制的清凉优格饮料(ayran)。但我依旧无法避开这样的结论, 总体来说,寇如柱克─以及额尔祖如姆省全区,都是个荒凉贫瘠的地方,居民生活艰苦。我所遇到的年过三十的居民,少有牙齿仍然全数完整的(虽然他们的微笑灿烂)。我了解了人们为何闷:会有什么好东西从额尔祖如姆出来吗?
然而至少在一份报告中,古伦是深情地记着其从前在村子里的家。他童年时所要做的例行家务包括带两三只(或更多)牛去吃草,放羊,牛羊是家庭的生计。当然当他拜访附近亲戚时,他也会在农地里帮忙工作。26因此,古伦在 1994 年以将近 50 年的观点写道:
每当我想到我们的老村已不存在时,深沈的潜静,思虑的平静,以及奇妙的大自然就会围绕着我的想象。
我老村中自然与永恒的气氛总能令我们感受到片刻的宁静,无论身在洞穴或丛林中都能觉得兴奋。在从前的村落城市间具有一种温暖的连结与甜美的平衡;村人不会艳羡城市的居民,城市的居民也不会瞧不起村人。实际上,城市居民有时会来乡村中居住。乡村在那时就彷佛一个小城镇,是具有神圣之美的地方,城市居民到此寻求欢愉与放松,亲近大自然。怡人的宁静与平和总是驾驭着老村。早晨的阳光,绵羊与山羊的咩叫声,虫鸣鸟叫会以甜美的欢愉波幅打动我们的心,牠们的声音亦为大自然增添深沈的内在音乐。
傍晚时分,所有存在物皆隐蔽在夜暮中,一种神奇的状态会投掷在人们身上使之进入梦乡。夜晚总是回响着宁静与平和之曲。在今世─下一道门即通往下一个世界─唤拜与礼拜时的诵经,那超越的语言,都会召唤我们前往一场不同的音乐会,带领我们(进入)更深沈与更精神性的 气氛。只要我们感受到思维与意念是属于那神圣时期的,我们就无法与我 们的过往断开,亦无法与我们的未来切割。27
不太浪漫地,根据一份不同的报告,曾经有人回到古伦出生的村子(可能是1988年),结果古伦评论道:「那村子以前种玫瑰。但他们现在生产粪便。」28更不留情面的说法出现在另一个古伦的访谈中,他曾说:「我是在一个类似『断垣断壁』…『无家可归者的荒野、无知的社群、白天无工可做、晚上不知明天要做什么、专制、压迫』的地方长大的。」29试问,会有什么好东西从额尔祖如姆出来吗?

25 Gülen, “The Golden Period of Time,” Izmir, 1994, pp.37-42。”Fethullah Gülen’s Life: A DifferentHome,” Fethullah Gülen, http://fgulen, com/en/fethullah-gulens-life/about-fethullah-gulen/biography/24650-a-different-home 里亦有引用。
26 萨利赫‧古伦访谈,土耳其,额尔祖如姆,2015 年 8 月 3 日。
27 Gülen, “The Golden Period of Time,” Izmir, 1994, 37-42, 见上引.
28 萨卜利‧裘拉克(Sabri Çolak)访谈,土耳其,额尔祖如姆,2015 年 8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