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物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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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特胡拉‧古伦所受的正式世俗学校教育只维持到四年级。然而这段岁月中的一些故事有助于我们了解古伦的人格特质是如何开始形塑的。蓓勒玛(荪梅 兹)‧渥兹巴图尔(Belma[Sönmez] Özbatur)是其小学老师。她从 1948 年开始在寇如柱克的公立学校教书,当时她 20 岁。她记得费特胡拉是其第一个班级的学生。当她在 11 月到达寇如柱克时,正下着大雪,她几乎无法从马路上看到村里的屋子。然后当学校开学时,她找不到学生。他们全都躲在一间伊斯兰学校里。共和国那时已开始强迫学校推行世俗教育。村民很难接受这种统治。蓓勒玛回忆说村子那时「非常可怜」。没有一个学生有制服,甚至连一套可以穿去上学的衣服都没有。他们每个人的头发都是又长又乱。她记得她领到第一张薪水支票后所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付钱请理发师替那些男孩们理发。62

蓓勒玛对她最有名的学生记忆鲜明。她在 2006 年录下来的访谈中回忆他:

费特胡拉‧古伦是个与众不同的学生。他很用功,彬彬有礼─是一位从远距离来看事物的孩子。他很认真。对我们来说,成为一名军官暗示着必须具备国族与兄弟义气的精神。费特胡拉具有强烈的这种情操,那是为何我曾经希望(某一天)他可以成为军官。这个村庄曾经目睹俄罗斯战争。他们把他们 的祖父母们绑到一个房间内折磨他们。我曾听闻过这些事件。因此寇如柱克人对(土耳其)士兵具备此种热忱、喜爱及敬意。

他从远方微笑与观看;他快乐时很少大笑。他不像其他学生那样爱喧闹。他坐在后方的窗边…他也会加入我们的运动与体育…他不会一下就投入一件事;他会观察它们─但一旦做了决定就会去执行。

他很魁梧;(苍)白─他会看着我的眼睛。他在四年级尚未念完时就必须离开 (那时他父亲要被请去阿勒瓦尔当阿訇)…但他父亲及全家人都是在宗教研究上有自学能力的人。

有一天他来拜访我。他称呼我为「我的老师」。我跟他说:「费特胡拉─你为什么没(回)来?继续念─把你的课业完成。」我知道他家人必须离开,但我 想继续教他。63

那老师颇以她的学生为荣,她很早就看出他的能力,甚至预测他可能会成为军官─那对世俗的土耳其人是最高的赞誉。他是有礼貌的男孩。但蓓勒玛记得有一次他涉入了一场校园争执,她「轻轻地拉了他的耳朵」,然后詑异地说:「你也会这样吗?费特胡拉?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做!」64而一般来说,她再也没看到了。

当古伦 11 岁时─或说 1949 年,他家搬到距寇如柱克八哩的另一个村庄─ 阿勒瓦尔,拉密兹被指派那里担任阿訇。古伦回忆这段时间:「当家父在阿勒瓦尔村当阿訇时,我向(我们那区)哈三堡的塞德克先生「哈智」(Hacı Sıdıkı Efendi, 译按;「哈智」是对去过麦加朝觐者的尊称)学会以正确的发音和音韵诵读古兰经。我在哈三堡没地方住,故我必须往返这条七、八公里(四英哩)的路。」65许多大人都还记得这段童年时期的艰困─步行数哩到学校、爬坡、无论下雪甚至酷暑都得风雨无阻。费特胡拉肯定也曾在一些健行中挣扎前进。但他在其家人住在阿勒瓦尔的短短三年中明显地长高了。他在这段期间做了其第一次布道。以下是穆拉特‧阿勒普特肯(Murat Alptekin)的记载:

在斋月的一个晚上,他父亲拉密兹先生本来要在晚餐后讲道。(费特胡拉)是 很早到达清真寺的其中一人。会众们才刚聚集。卡泽姆先生(Kazım Efendi) 注视着古伦;他是一位以其精神特质深受阿勒瓦尔之闻人们敬爱的人。他们的目光交会。卡泽姆先生起身,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拿着拉密兹先生的特本头巾与长袍放在那男孩的身上。古伦亦感惊异。对于要在这么多人前面讲道,他实在太年轻了…然而当讲道开始时,那些无法理解卡泽姆先生为何要将那年仅 14 岁的男孩推上讲台的群众,开始惊奇地凝神聆听他的话。主题是一回事,但解释那主题的人又是另一回事。一位 14 岁男孩的讲道抓住了那群众的心,有些人因为讲台上传来的声音而陷入狂喜。66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更多圣徒的影子。有些细节可能被夸大了─人们将其对大老师日后讲道时所一定会出现的反应,置入这件发生在乡间野村的事件里。

但他的姊姊努儿哈雅特也记得费特胡拉的第一次讲道是在阿勒瓦尔,可能是 1952 年(古伦时年 14)。可能是晚春或夏初(那年的斋月是从 5 月 25 日到 6月 24 日)。努儿哈雅特回忆道:「他的第一次讲道是在阿勒瓦尔…那是斋月中某晚礼塔拉威赫拜(tarawih)的时候。大老师在礼拜结束后讲道。一般来说女性不会去清真寺。我们父亲不允许我们去…但我偷偷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讲。」当我问努儿哈雅特是否还记得费特胡拉当晚说什么时,她答道:

我们真得不知道大老师要去讲道。我曾有过一个预兆。那是一个梦。通常当你在大浅盘上揉面团时,你会在一会儿后把面团倒扣出来。而在这个梦里, 我在大浅盘上揉面团,当我把它倒扣时,有一个太阳在面团下!我惊醒了─ 然后去找家父。当时塞卜格图拉在我旁边。我把我的梦告诉家父。他说:

「这个屋子将会出来一位大学者(âlim)。他将教导人们为今世与后世行善。」塞卜格图拉说「那会是我」。但即使我做过这个梦,我也只记得那时听到大老师的声音,然后透过窗户看到他─妇女是在(清真寺的)楼上。67

现在对某些人而言,此处介于虚构、幻想、神学及历史间的叙述再度很快地会失去焦距。但费特胡拉‧古伦的布道家事业确是从阿勒瓦尔展开的。

然而根据至少一个记载,其实发生在费特胡拉早年布道之后的事并非那么平和。我们不完全确定是何情势导致其家庭离开阿勒瓦尔。在其官方网站的传记中,古伦只说:「家父必须离开阿勒瓦尔。在阿尔图祖(Artuzu)待一段时间后, 他在额尔祖如姆市定居。」68这段简短的记载暗示了他们遭遇麻烦。拉密兹「必须离开」阿勒瓦尔,原因不明,而相关资料也彼此矛盾。是否年轻的费特胡拉在讲台上讲道时冒犯了一些当地人士呢?是他说了什么吗?是阿勒瓦尔的某些人妒忌古伦家庭吗?或是费特胡拉那么年轻即太道貌岸然所致?所有原因皆可在那些历史数据中找到些余音,但资料仍然太少。不过一般观点比细节更重要:一次争议的经验令年轻的古伦所做的突发式首次布道更加多彩多姿。而那也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次。

62 “Fethullah Gülen Hodjaefendi’s Primary School Years ass Narrated by Himself and His Teacher, Belma,” Zaman, 24 November 2006. 亦可参见”Belma Özbatur Anlatıyor,” November 23, 2006.

63 同上注。

64 Alptekin, p.8.

65 “Years of Education,” Fethullah Gülen, http://fgulen.com/en/home/1304-fgulen-com- english/fethullah-gulen-life/biography/24652-years-of-education.

66 Alptekin, p.11.

67  努尔哈雅特‧哈伦访谈。

68 “Years of Education”,见上引。

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