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伦接着说:
无人曾证明神不存在,因为不可能这么做,但有无数论点却证明(神之)存在。
这一点可透过接下来的比较来阐明:想象有一间宫殿,它有一千个入口,其中999个是开的,剩下一个是关的。假如是这样,则我们宣称那间宫殿无法进入就是不合理的。不信者…只注意到那扇看似关着的门。通向神之存在的门对每个人都是开放的,假如他们诚心想要从那些门进去。[1]
对古伦而言,神之存在可以按照证据来辩论,但信神与否却绝对是个人、内在、或主观信仰的问题;意图的问题。这个论证——16世纪时马丁‧路德在基督教里发展出来,并从此借着浪漫主义者与理想主义者广传于整个欧洲——也是凯末尔之世俗化方案中非常大的一部分。在责难完迷信之后(责难迷信是其许多世俗化方案的重点),凯末尔立刻继续说:「让(人民)如其所欲地礼拜…只要那没打断正常的理性。」[2]这意谓信神是好的,而宗教「主要」是私密的。那在许多层面上已是年轻人所能同意的论点。他们有很多已必须令其宗教只保持在私领域中,或冒着在工作或居家中遭受后果的风险。
但我们接着可以来想象读书会继续下去的情况,当一个学生问:「但这不会令真主变得只是主观的?」古伦于是继续以数十个古典论证来总述神之存在。我们将探索其中一点。首先,他说「不是所有事物都难以预料,因为他们存在与否的可能性都是一样的。」事物总是彼此关联的,而且看来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但也不是一直都这样。一定有某种事物决定一些事物的存在与否。必然地,古伦下结论道:「这就是神。」古伦在此回应了天主教神学家圣托玛斯.阿奎那(Saint Thomas Aquinas)所发展出来的关于神之存在的第一个论证。而他们俩的立论都是以亚里士多德及其因果论哲学为基础。伊兹密尔的房间除了听得到学生的呼吸声、在其下方的城市喧嚣、以及从公寓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的息息微风,非常安静。
但有位学生接着理性地问:「事件都有多种起因。我们怎能说引发某事存在的事物就一定是神呢?」古伦回道:
被创造的一切皆有目的。以生态学为例。每件事物,无论其表面上多么不重要,仍然有其重要角色与目的…没有一个是徒然的;反之,每个对象、活动与事件都有许多目的…既然只有人类能了解那些目的,造化的智慧与目的性就必定指向神。
亚里士多德再次成为幕后推手。古伦现在所坚称的不只是神乃每件事物之「第一个起因」(First Cause)或「创造者」,神也是「最后的起因」(Final Cause)或目的。毕竟,某些事物的目的正是其存在原因的一部分。某些事物存在的「理由」显然也是其存在的证据。当然,解释神之存在有无数的「理由」或目的,而人们把对这些理由与目的的解释放在信仰神祗上。
[1] Gülen 2006e, p. 3.
[2] Mango。同注3。